最近,凌晨3点至5点是我的固定失眠时间。而今天,我在想念北京。
身旁有熟睡的可爱的儿子——我已然是一位母亲,是否不应该再用那种青春年少的情怀去看待过去了呢?应当也认认老了吧。
离开北京已经六年半了,在这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,无论生活如何继续,即便留在北京的同学跟我说那儿已物是人非——却依然无法抹杀我对北京这个地方偶尔强烈的思念。为什么呢?我不得不矫情地说,因为那里曾经装载过我的青春,我的大学,我最激情燃烧的那段岁月。我想念应该不单单只是北京吧,也包括我那些逝去的年华。
最近看了白岩松对同学聚会的分析,就是牢牢记住了那句话:“人世间,为什么不能一直上学到永远?” 我想我内心深处,埋藏的就是这样的一句话。这样的话我总是不敢拿出来说,因为在与同龄人的交谈当中,他们仿佛对于大学的回忆中总有无边的坦荡,过去的就过去了,不再有深切的思念和渴求,而我却那么特殊,总是傻傻地想着过去,总是心有不甘。直至看了白岩松的话,我才感觉终于找到了知己:原来还有人跟我是一样傻的。
当然,北京于我来说,有更深一层的意义,因为爱情帮我延续了我与那个城市的联系,让它在我的心目中积攒了更加沉实的厚重感。在那里我找到了和找回了我的爱情,那种寒冷与热情交织着的沉浸总是让我无法忘记。
想念北京,那我到底想念些什么呢? 记忆有张过滤网,一幕幕的场景犹如电影短片一样在我的脑海拉过,总是不失美好。那些曾经在那里的焦虑与烦恼呢?曾经的痛苦与煎熬呢?虽然若隐若现,却已淡然。
想念那年冬天与你踏着雪挽着手,到另一个校园参加同学的生日会,在宿舍里乱七八糟地吃火锅。想念的是那片雪地和跟你走过的那种寒冷。
想念凌厉的寒风中,和同寝好友背着书包、缩着脖子,打闹着快速跑步冲过的从自习室到宿舍的那段距离。
想念学校北面招待所外面那片柏树和围着它们的那低矮的花基,因为生病的时候爸爸妈妈来陪着我,我天天从那里经过。
想念五一假期打零工时骑着车经过的那条冒着炊烟、卖着馒头的老巷子和两旁的旧宅子,还有巷子里慢悠悠走的着婆子妈子和老爷子们。
想念那次傻不愣登的在剧冷的天气中,熬着夜用冻僵着的脚走过结冰的路面,爬上山顶看的的流星雨。那是南方过去的我第一次看见过结冰的路。
想念与邻寝的室友们到大观园去游玩,她们那种感染着我的无所拘束与快乐。
想念四道口那里热闹的金五星批发市场,那是我和每一位室友都一起去过的地方,买便宜的杂货,回的路上顺便再买便宜的水果,却不知为什么后来去得越来越少了。
想念五道口的、安贞桥、新街口的卖衣服小店,虽然它们可能已经不复存在。
想念爬过的香山,登过的长城,疯狂的野三坡、凤凰岭、青龙峡等等等等,想念是因为与同学们的一起吧。
想念毕业之旅去过的唐山乐亭,那时是不是心里五味交集的呢?因为要毕业了将要离开。好在还有一堆傻乎乎却又不失创意的照片。
想念校园里的蘑菇亭和长廊,后来校园改造时它们都被拆掉了,可是我却总是觉得它们还存在着。
想念捱着瞌睡K歌的那些通宵。
想念和你走过的长长的国子监和上过香的雍和宫。
想念北京冬天路边那些光秃秃的树、灰蒙蒙的天和学校旁边结冰的小月河。
想念北草场胡同和那虽然狭窄但温馨的房间。
想念不记得名字的大街排队买的秋栗香板栗、庆丰的包子和炒肝、白魁老号的烧羊肉和丰年的灌肠。
想念哭着鼻子的我坐13号线回到西直门,你在那里等我牵着我的手回家。
想念我出差到北京,打着出租,喷上你喜欢的味道的香水去见你。
想念某单位驻北京的办事处的院子和六楼好友的那间小房。
……
我想我的那么多想念,可以写成一本书,记录我大学四年以及后来与北京藕断丝连的生活点点滴滴。
为什么那么多想念喔,就像白岩松所说,是“同学干干净净的友情”和“人心隔肚皮的竞争或拥有距离的环境”的对比。也是我不顾一切的爱情的刻画。在纷繁复杂的竞争和努力的工作进取中,在琐碎的生活繁扰中,我总是不可理喻地想念着北京和在那曾经的生活,是因为那些曾经都那么单纯、青春飞扬、坦荡和疯狂吧。

